| 资金,据他说,这批货的利润可以翻十倍,最后和我五五平分。我一咬牙,就把洪原的钱提出来,来到哈市全部交给了他……没想到全赔了,只收回不到二十万。这两年我一直在做生意,盼望着发大财,把这笔钱还给洪原,再当面向他谢罪……” “你在哈市?”文馨警觉地问。 “不,我在大理,去年来的。” 言多必失,蒋中天的谎言露了一个洞。 文馨说:“……还回来吗?” 蒋中天愣了愣,说:“过一些日子吧。” 停了停,他问:“当年,洪原……没报案?” “没有。” “他为什么不报案?” “我怎么知道!” 蒋中天想了想,说:“那好吧,我们以后再联系。你多保重。” “你也保重。” 放下电话,蒋中天已经有了一种直觉:文馨有主了。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双方都在回避它。蒋中天现在顾不上考虑这件事,他的大脑被洪原的死塞满了。 他轻轻打开抽屉,又拿出了那张照片。洪原木木呆呆地注视着他,他也木木呆呆地注视着洪原。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最后变得像纸人一样轻飘飘,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支撑自己,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刮走。 洪原来过。他坚信,洪原来过。洪原活着时,踏破铁鞋找不到他。可是,当他一转眼车毁人亡,变成了一缕冤魂,就离地三尺了。 老辈人讲,死人的亡魂喜欢寻找自己生前的躯壳,形象,只要有他的照片,就会招来它…… 蒋中天拿着这张照片,走进卫生间,用火柴把它点着了。 火舌好像生死的分界线,慢慢推移,洪原在火中扭曲着,剩下了一条腿,一只胳膊,半张脸,半个嘴,一只眼珠———这只眼珠仍然木木呆呆地看着蒋中天…… 火舌蔓延到了那个女人身上。她在火中笑笑地看着蒋中天,那眼神里含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在她即将变成灰烬的时候,她的面目越来越狰狞,越来越不像人。 她消失在火中的一刹那,蒋中天的头发“刷”一下就竖了起来———就是她!这个不祥的女人,她索走了洪原的命!伍:秘书 蒋中天这两年在哈市一事无成。他开过一个小型服装厂,专门生产孕妇装和儿童装,结果赔了个底朝天。 后来,他又注册了一个广告公司,承包了一家报纸的两版广告。他每天都马不停蹄地奔忙,一年下来,虽然没有赔本,但是除了给员工发工资,基本没有赚到钱。 这天晚上,蒋中天又出门了,来到了一家歌厅。这家歌厅位于闹市,人很多。他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 转球灯把歌厅晃得五光十色,变幻莫测。台上有个浓妆艳抹的女歌手,一边劲舞一边演唱一首歌词不通顺的老歌: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 她的屁股像太阳一样饱满。 蒋中天伸手叫来一个服务生,塞给他一张百元钞票,大声说:“我点一首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 现在,他需要安静的音乐。 服务生恭敬地俯下身来,问道:“先生叫什么名字?” “还用报名吗?”他不满地说。 “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 “李作文。”他说。 “谢谢。”服务生转身走了。 一首完了,歌厅里静下来。 那个服务生走上台,拿起麦克风,说:“下面这首歌是三号桌李作文先生点的,《盛夏的果实》。”他一边说一边扬了扬那张百元钞票,说:“谢谢李先生。” 他退下之后,又一个屁股比太阳更饱满的女歌手走上台来,咿咿呀呀开始唱。 蒋中天正在三心二意地听歌,有两个男人径直朝他走过来。 他警觉地朝他们看了一眼。 他们在蒋中天跟前停下来,其中一个问:“你叫李作文?” 蒋中天愣了愣,说:“是啊。” 另一个已经抬起脚,猛地把他踹翻在地。四周的人惊叫着跳开,撞翻了桌子,有玻璃瓶子的破碎声。 “***,你敢冒充我们大哥!” 另一个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迎面一拳,打得他满眼冒金星。 女歌手不唱了,傻在了台上,全场只有伴奏音乐还在傻乎乎地响着。蒋中天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对方终于停下手来。 他看到一个光头站在他面前,朝他微微笑着。他穿得很普通,一件白T恤,一条半旧的黑色牛仔裤。 蒋中天感到这个人很面熟,马上想起来:他就是那个和洪原打过架的小混混李作文! “李作文?”他叫了一声。 李作文嘲弄地说:“你是在叫我还是在叫自己?”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七河台市七中的!” 一听七河台几个字,李作文愣了愣。 “你记不记得,十年前,有一次我和另一个男生送一个女生,遇到了你,我领着那个女生跑掉了,你把另一个男生打了一顿……” 李作文很快就想了起来,他一是一二是二地说:“不,是那个大块头把我打了。” 接着,他伸出手拍了拍蒋中天的肩膀,说:“老乡,我的兄弟下手重了。用不用去医院?” “不用不用。”蒋中天诚惶诚恐地说。 “那好,把你手机号码告诉我,明天我请你喝酒压压惊。” 蒋中天就说了他的手机号码。其中一个打他的人在一旁存进了手机里。 这时候,蒋中天注意到,李作文身后站着一个女人,由于歌厅里灯光幽暗,她的面容有些模糊。李作文转身就晃晃荡荡地走了。那个女人,还有那两个打手,也跟着他走了。 歌厅里的人愣愣地望着这一行人离去,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走到门口时,那个女人回头望了蒋中天一眼。 次日,蒋中天果然接到了李作文的电话。是那个女人打来的。 她告诉蒋中天,吃饭地点在顺天酒楼,时间是晚上八点钟。 顺天酒楼是哈市有名的饭店。蒋中天准时赶到,李作文已经在包间里等他了。那个女人也来了,她坐在李作文旁边。 还有两个人,都是平头,西装。他们不是昨晚那两个。李作文竟然滴酒不沾,也不抽烟。只有他的那两个兄弟跟蒋中天一起喝酒。席间,李作文给了蒋中天一张名片,上面印的是“万能公司董事长”。 一个平头嘿嘿嘿地笑着说:“万能公司就是什么业务都能做的意思。” 那个女人不声不响,一直在李作文旁边静静地吃着。她是个左撇子。她长得挺文气,没有化妆,穿的也十分简单,一件黑T恤,一条白色牛仔裤,和李作文正好相反,好像情侣装。 蒋中天感觉她像一个大学生。不过,她抽烟,而且是那种很烈的洋烟。在喝酒之前,李作文就介绍说,她是他的秘书。 蒋中天的目光偶尔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急忙避开。他在那双眼睛里感觉到了一种东西,就好像从深深的地窖里涌上来的那种气息,有点寒冷,有点潮湿,有点霉味……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和他烧掉的那张照片上站在洪原旁边的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有点像! 那是一具死尸,她现在还直挺挺地躺在火葬厂里…… 他一下就不安起来。他没有心思再喝酒了,一边慢吞吞地剥虾,一边在心里揣摩这个女人的眼神。他反复把这张脸和照片上那张脸重叠对照。眼睛不太像,鼻子不太像,嘴巴不太像…… 可是,他仍然强烈地感觉到她跟她有某种深层的相似之处,这感觉是无法描述的。 是眼神?不,眼神也不太像……他抬起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正在看着他。他急忙把头低下了,继续剥虾。 他又一次肯定了他心里那飘飘忽忽的感觉。 尽管她和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形也不似,神也不似,但是他坚信她和她有一丝一缕的雷同。可是,他还是捕捉不到这“一丝一缕”是什么东西。 他把手里的虾放进嘴里的一瞬间,大脑里突然冒出一个答案来———这个女人也是一个勾死鬼! 他顿时打了个冷战。 他意识到,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具备了一种特异功能,气功上叫“开天目”,科学叫“第六感”,他能在某些人的脸上端详出一种不祥的东西。 现在,他对面前这个带着黑社会色彩的李作文倒不害怕了。他怕的是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他断定:李作文活不久了。 蒙在鼓里的李作文突然好奇地问蒋中天:“你真的叫李作文?” 蒋中天回过神,说:“是啊。” 李作文饶有兴趣地说:“太巧了。在哈市,总有人打我的旗号骗吃骗喝,所以昨晚我的兄弟才打了你。” 接着,他又问:“那个大块头现在干什么?” “哪个大块头?” “就是打过我的那个。” “噢,你是说洪原?他……死了。” 说到这里,蒋中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个女人。她的眼睛波动了一下,就像一条蛇从深深的水底游过,别人很难察觉到,但是蒋中天还是捕捉到了。 接着,她低下头,右手垂在桌子下,左手端茶杯,静静地喝,蒋中天只看到她一头黑发。她把眼睛藏在了头发里。 李作文对他们之间的微妙对视毫无察觉,他淡淡地说:“怎么说死就死了?当年我的医药费他还没有付给我呢。看来,我只有到阴间找他要了。” 这句话说得太丧气了。蒋中天的心跌进了深渊。 大家走出顺天酒楼之后,李作文拍了拍蒋中天的肩,说:“老乡,在哈市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就来找我。” 然后,他再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走了。他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车。那两个平头走在他的左侧,那个女人走在他的右侧。蒋中天敏感地想起,照片上那个女人就是站在洪原的右侧。 李作文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有些感动。 在哈市,蒋中天是一个外乡人。他在这里漂泊两年多,没有一个人关注、关心、关照过他。他忽然想叫住李作文,提醒他一点什么。 “李作文!”他喊道。 那个女人蓦地回过头来。她好像知道蒋中天心里想的是什么,双眼闪着寒冷的光,死死盯着他的脸。李作文竟然没听见,是那个女人回身的动作让他意识到有人在叫他,回过头来。 蒋中天讪讪地说:“再见啊。” 李作文没理他,继续走了。蒋中天一直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她钻进车里之前,又回头看了蒋中天一眼。 第三天晚上,那个女人给蒋中天打来了电话。她说,李作文约他谈个事,要他到顺天酒楼南五十米的那家Fifi酒吧见面。蒋中天本来不想和李作文这种人过多打交道,但是他还是答 此新闻共有8页 1 2 3 4 5 6 7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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