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很爱。” “你那么爱她,怎么又和文馨搞在了一起?” “她死了,得脑瘤。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朝我笑了一下———可是,她再没出来……” “那你爱文馨吗?” “爱。” “可是你又和我搞在了一起……”梁三丽一边说一边又搂住了他。 他转头亲了她的鼻尖一下,说:“你总是捅我的要害处。” 梁三丽说:“我正是因为了解你们男人的要害处,才把你们一个个俘获的。”肆拾:托梦 这一夜,两个人没有做爱。梁三丽用被子蒙着脑袋,先睡着了。她就是这样的习惯。洪原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隐约约感到窗外有什么动静。他坐起身,仔细听。 他猜测,是那些照片的碎片又聚集到了一起,又拼凑出了那张脸的样子,它正贴在窗子上定定地朝里窥视。他轻轻下了地,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朝外看了看。外面黑糊糊的,路灯不知道为什么都灭了。接着,他看见幽玄的夜色中,好像有什么活物在时隐时现,有很多,都是黑色的,庞大的身体似乎呈纺锤型…… 鲨鱼!很多很多的鲨鱼!它们在黑暗中游来游去,就像在最深的海底游动。 洪原惊呆了。接着他就听到了一阵幽幽的笑声,那笑声粗粗的,却模仿着女人的嗓音,又恐怖又恶心。他看到那些鲨鱼一点点游过来,聚到了离窗子很近的地方,他甚至看清了它们那异类的眼睛,以及颌内那很多排尖利的牙齿。 它们纷纷从嘴里吐出一些东西来,那是一块有一只眼珠的眼部肌肉,那是一块带着一片红嘴唇的下巴,那是一块带着半个乳头的乳房,那是一段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头,那是一片粘连着毛发的头皮…… 就像被他撕碎的照片。这些人体的碎块都血淋淋的,它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聚集到一起,组成了一个血淋淋的人。 冯君。 她直撅撅地站在窗外,“嘻嘻”地笑着,上下打量洪原。 洪原猛地后退了一步。 “梁三丽!”他颤颤地叫道。 梁三丽竟然没有醒。 他又喊了一声:“梁三丽!” 梁三丽还是没有醒。 他绝望了,不再喊,只是死死地盯着冯君。 冯君突然说话了,那声音令人齿寒:“500万个游泳者当中,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受到鲨鱼的袭击。可是,那天500万条鲨鱼吃我一个人!” 洪原打了个寒战。 “你永远都躲不开我。等你看到我第一万张照片的时候,你的阳寿就到头了。现在,你已经看了九千六百九十二张。” 说着,她又回身朝黑暗中指了指:“明天,我在那里等你,第三个垃圾箱,一二三,第三个,记住啊!” ……天没亮,洪原就醒了。 他转头看看,梁三丽还在蒙头睡着,没有一点声息。他回想梦中的情节,心里一阵阵瑟缩。难道这个梦真是冯君托的?难道看过她一万张照片之后真的就会暴亡? 一万张。九千六百九十二张。 他在心里默算着:还有四百零八张。他算错了。 他再也睡不着了,直到天明。 吃早餐的时候,梁三丽问他:“夜里你乱叫什么?” “我叫了?” “是啊,你叫我的名字,我推你,你不醒,身体绷得跟僵尸一样。” “我做噩梦了,后半夜一直失眠。” “到药店买点青紫苏回来,泡水喝,就是专门治失眠的。” “你真是学医的?” “那是逗你玩的。”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什么都不干。” 吃完早餐,洪原上班去了。他出了门,快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接着,他慢慢退了回去。他走到第三个垃圾箱前,停下来,伸手把它打开,探头朝里看了看。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里面果然有一张冯君的照片!她在一堆垃圾里直勾勾地看着他。 肆拾壹:冯君的生日 白天,洪原在单位一直有些精神恍惚。他意识到,自己被恶鬼缠身,活不久了。因为那个诡异的梦在现实中得到了呼应。 肆拾贰:等不急 几天来,洪原一直在默默地计算:他已经见过死去的冯君九千六百九十四面了。还剩三百零六面。 这天晚上,他和梁三丽躺在床上,梁三丽说:“你最近怎么总打不起精神来?” “没有啊。” “是不是还在想文馨?” “有点。” “再这样下去你会得抑郁症的。” “我还不至于那么痴情。” 梁三丽伸手抚摸他。努力了一会儿,她放弃了。然后,她慢慢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洪原小心地聆听着她的呼吸声,大脑里还在反复闪现那几个数字:三百零六,三百零六,三百零六…… 窗外的路灯昏昏暗暗的,一片死寂无声。他看见了月亮,月亮的附近只有一颗星星,贼亮贼亮的。他就看那颗诡谲的星星,一直看,终于一点点迷糊了…… 窗外又响起了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成群的鲨鱼在喷水。这一次,他没有起床,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窗子。 过了一会儿,血淋淋的冯君就出现了,她飘飘忽忽地从窗子渗透进来,站在了他的床前。她脸上的一块肌肉好像掉在了哪里,没有凑齐,那地方是一个黑糊糊的不规则的窟窿。 她说:“明天早上,你将看到三百零五个我。亲爱的,我已经等不及了,真的。你不是早就为自己立了一个墓碑吗?你死后,就躺在那个坟里。” 说完,她就转过身,飘飘忽忽地朝窗子走去了。 她走到窗前,似乎在地上发现了什么,弯腰捡起了那个东西,贴补在脸上,然后像影子一样从窗子飘了出去,消失在幽玄的夜色里…… 那“咕噜咕噜”的声音渐渐远了,远了,终于消失了。 早上,洪原一睁眼,就看见密密麻麻的冯君正在棚顶盯着他。他顿时魂飞魄散。 过了一阵子,他终于回过神来,胆战心惊地开始数那些照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越数,他的心被攫得越紧。 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零三,三百零四……三百零五! 还差一张!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看梁三丽。 她蒙着被子,没有一点声息。被子外面只有一堆黑头发。 肆拾叁:诀别 洪原来到单位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保安毕恭毕敬地说:“洪总好!” 他没有搭理,径直走了进去。 肆拾肆:最后一面 当天晚上,洪原就赶回了七河台市。他不知道自己该去梁三丽那里,还是该回靠山别墅。最后,他去了单位。 现在,他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不敢翻任何一本书,不敢掀开任何一个单子,不敢打开任何一个盒子…… 他坐在转椅上,闭着眼睛在思前想后。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吓得一哆嗦。是梁三丽,她叫他回去。 他不敢违抗,乖乖地说:“我马上回来。” 是保姆给他开的门,梁三丽已经睡了。他走进卧室,只看到了那一堆头发。 他轻轻地在她身旁躺下来。夜静极了,似乎全世界都睡着了。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不,他觉得还有一个人醒着———身边的梁三丽。 一直过了半夜,洪原都保持着最初躺下时的姿势,没有动一下。她也是,没有动一下,也没有任何声音。不知道几点钟,洪原终于一点点迷糊了。 那群诡异的鲨鱼又来了。 冯君从它们黑洞洞的嘴里吐出来,渐渐组装成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然后从窗子飘进来,血淋淋地站在了他的床前。 洪原看见她一只手残缺着,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她嘶哑地说:“快了,你快来跟我结婚吧,还有两天!那天,正是你害死我的日子,还记得吗?” 洪原傻傻地看着她。 “这两天之内,你将看到我最后一张照片。你知道它贴在哪里吗?我当然不会告诉你……” 说到这里,她“嘻嘻”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从窗子飘了出去…… 早上,洪原醒过来,刚要睁开眼睛,马上又紧紧闭住了。 他闭着眼睛爬起来,摸索着走出卧室。 “圆圆!”他喊道。 圆圆跑过来,说:“叔叔,你的眼睛怎么了?” “你看看这房子里有没有照片?” 保姆四下看了看,说:“有。” 他一惊:“谁的?” “阿姨的。” “我问你有没有陌生人的照片!” 保姆又看了看,说:“没有。” 洪原睁开眼睛,不放心地巡视了一圈,说:“你去卧室看看有没有。” 保姆走进了梁三丽的卧室。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说:“卧室里也没有。” 洪原松了一口气,说:“好了,你去做饭吧。” 保姆走到厨房门口,又回过头来,小声问:“叔叔,是不是谁受伤了?” “没有啊,你看见什么了?” “你们卧室的地板上怎么有一摊血?” 洪原愣了愣,转身走到卧室门口,朝里看去———床头的地板上果然有一摊血,在晨曦中,那血的颜色有点发黑,一看就不是从活人身上流出来的血。 梁三丽蒙在被子里,没有一点声息。洪原突然觉得,那堆头发似乎一夜之间变长了。 肆拾伍:浑浑噩噩的一天 洪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开始想像他即将奔赴的那个世界。那个地方,应该是一片黑暗,就像无星无月的黑夜,就像瞎子的视野,就像最深的海底,就像太阳照不到的星球……肆拾陆:转机 接着,洪原听见很多女人在笑,好像窗外正走过一群鲜艳的粉黛裙钗。过了一会儿,那笑声越走越远了。但是那些鲨鱼并没有离开,它们一直聚集在窗外,“哗啦啦”地游动着,忽远忽近。 他又等了很久,始终不见冯君从窗子飘进来。越这样他越害怕。突然,他感觉身边的梁三丽动了动。他蓦地转过头,看到梁三丽慢慢掀开被子,僵硬地坐了起来。 他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就坐起身,朝后退了退———哪里是什么梁三丽,是冯君!她血淋淋地坐在他身边,直勾勾地看着他。这具血淋淋的尸体一直挨着他躺着! “想保命吗?”冯君嘶哑地说话了,“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变成女人。如果你变成了女人,我就不要你来跟我结婚了。” 洪原此时已经灵魂出窍了。 窗外的那群女子又走回来了,洪原再次听到了她们的笑声。好像谁讲了一个段子,那应该是关于男人的,逗得大家你推我搡地笑成一团。很快,这笑 此新闻共有8页 1 2 3 4 5 6 7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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