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个人的警惕性并不高。她的存折、一卡通、电子信箱等等,用的几乎是相同的密码———她的生日。 三是挑选合适的杀人地点。那些日子,他经常一个人在城市周边转悠。在一个偏僻的渔村,他偶尔从渔民口中得知:最近,那个渔村附近有一片海域经常出现成群结队的鲨鱼。 鲨鱼的鳍即鱼翅,是一种珍贵的食品,价格极其昂贵。因此,人类一直残忍地捕杀着鲨鱼,每年大约有一亿鲨鱼毙命。而很多种鲨鱼必须到十几岁才达到性成熟,产仔率极低,所以,它们的数量锐减,正面临绝迹的危险。 人类对鲨鱼的残害手段是极其残忍的:由于鲨鱼肉口感不好,而且容易腐败,捕鲨者经常在割下鱼鳍之后,将鲨鱼剩余部分重新抛回大海…… 它们逃得越来越远,已经很少见了。 奇怪的是,这群鲨鱼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呢?这是大自然的秘密,没人解答得了。 洪原马上来到那片海域查看。这里的海滩好极了。由于远离城市,四周基本上见不到人。天蓝如洗,白云舒卷,海水轻轻拍打黄金海岸,看不出一点杀机…… 这一天,他迫不及待地撺掇冯君到大海里游泳。他说:“有一个好地方,可以裸泳,你去不去?” 冯君一听,当即就跳了起来:“真的?” “不过有点远。” “我们开车去!” 洪原把冯君带到那片人迹罕见的海域,她果然十分高兴,一下车就把全身的衣服都脱光了。洪原拥抱了她的裸体一下,轻轻地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吗?就是我们第一次在水上乐园玩的时候,我看着你穿泳衣的样子。” 冯君在他的腮上吻了一下,有些动情地说:“希望你永远爱我。” 洪原在光天化日里,看着她那一丝不挂朝前走的身体,又一次恶心起来。他暗暗地想:这具讨厌的身体很快就会消失了,葬身鱼腹,连根骨头都不剩…… 冯君在大海里游泳时,洪原紧张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是一个漫长的杀人过程。有几次,冯君的脑袋在大海里消失了,他以为鲨鱼已经吞掉了她,心“怦怦怦”狂跳起来,惊恐不安地朝四下看看,回过头的时候,看到她的脑袋又出现了。她在大海里畅快地游了半个多钟头,最后,那个讨厌的身体又爬上岸,扭扭搭搭地朝他走过来…… 返回时,洪原十分沮丧,一路上一言不发。他意识到,借鲨鱼杀掉冯君的想法其实很不实际,他打算更改计划了。没想到,冯君却喜欢上了那个地方,经常要洪原陪她去。 这一天,天气非常好,洪原第五次陪她来裸泳。她脱光衣服之后,笑着说:“你跟我一起下去吧?” 洪原立即摇头说:“不,我怕被鲨鱼吃掉。” 她在他的脸上捏了一下,说:“美容院那几个大工听我说了这个地方,都嚷着要来呢。” 然后,她一步步走进大海,又尽情地游起来。洪原坐在车的阴影里观望。这一次,他的神经放松了许多。鬼知道这里有没有鲨鱼。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冯君在海水中一会儿仰游,一会儿俯游,越来越远了。她的面目已经看不清。他厌恶地收回目光,望天。 天上的云静静地悬挂,又白又亮。他眯着眼,寻找形状像鲨鱼的云,终于找到了,他甚至看到了它们那参差不齐的很多排的牙齿…… 过了一阵子,他又一次朝海里望了望。冯君不见了。 突然,一只手拍了他的肩一下。他猛地回过头来,看到冯君满身湿淋淋地站在他的身后,正朝他笑着。他突然又有了要呕吐的感觉。 “你发什么呆?”她笑嘻嘻地问。 “不游了?” “我饿了,上来吃点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从车上取出一筒八宝粥,打开,“胡噜胡噜”地吃起来。 吃完了,她把那个空罐扔在了海滩上,晒了一会儿太阳,又下海了。洪原拿起那个空罐,来到车后挡住身子,把中指插进喉管,终于吐了出来。他小心地把那些呕吐物都收进了空罐里,然后从车后走出来。冯君正在大海里畅游,她的脸正好朝着相反的方向。 他表情恶毒地把那个装着秽物的罐子朝她扔过去,好像投掷的是一颗手榴弹,要把她炸死。那个罐子落在了离她不远的海水里。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在鲨鱼经常出没的海水里,一定不能排泄粪便,因为那种气味很容易招来鲨鱼。也不能呕吐。实在憋不住的话,只能把呕吐物含在口中,再咽回去…… 可是,冯君却朝着深海游去了,离罐子落水的地方越来越远。 洪原低低骂了一声,坐下来,继续望天。 那朵像鲨鱼的云不见了,或者变化了,再也找不到。这时候,他看哪朵云都像冯君的身体了,不由又恶心起来…… 当他再次朝海里眺望的时候,冯君又不见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没有她的影子。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他全身的血液“呼”一下涌上了头颅。他忐忑不安地一直等了半个多钟头,海面一片平静,始终不见冯君的影子。他“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他因为恶心杀了她。他用恶心杀了她。没想到,杀死一个人竟然如此容易! 她就这样消失了,安安静静,他连她刚才游泳的具体位置都找不到了,他甚至没听到一声喊叫…… 当地公安局经过三番五次的调查,最后把冯君的死定性为意外事故,没有立案。第二天,冯君的父母就千里迢迢地从内地赶来了。他们在冯君的住所见到了洪原,脸上充满了敌意。 洪原悲伤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两个老人泪眼婆娑,清理冯君的遗物。 他们在写字台的第三个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存折,上面有二十万元的存款。叁拾肆:塑料人 在黑暗中,文馨说:“洪原,咱们把这房子卖了吧?” “没人买。”洪原说。 “那你就把那几个衣柜拆了。每次我夜里上楼,看到它们就害怕。” “拆了多可惜啊,留着用吧。” “我们用不了那么多。” “用不了就堆放杂物。” “你至少要把最后那个衣柜拆掉。我总觉得,那声音,那气味,那黑影,就躲在最后那个衣柜里面……” “鬼故事本来是我们两个人制造的,现在反而把你吓着了。” “或者你把里面的那些画撕下来。” “那是我亲手画的,你也怕?” “怕。” “好吧,明天我就把它们撕下来。” 过了一会儿,文馨又碰了碰洪原,问:“这些衣柜是谁做出来的?” “木器厂啊,你不是知道吗?怎么了?” “我觉得,它们的形状有些死板……” “衣柜不都是这个样子吗,难道还能做出葫芦状来?” 文馨突然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感觉到,它们的样子很像……棺材?” “不要再胡说了。” 文馨进入梦乡之后,洪原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急忙伸手在柜子上摸到它,看了看,是短消息。他把它打开,一下就呆了。 那短消息的内容是十一个字:阄 闯 闽 闲 间 闸 闵 问 闻 闷 闪文馨被电话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问:“谁呀?” “短信。” “是不是哪个女孩发来的?” “是。” “她写的什么?” “段子。” “我不信,让我看看。” “你随便。”洪原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给她:“不过,我劝你还是不看的好。” “为什么?” “不是黄段子,是鬼段子。” “那我还是不看了。” 文馨再一次发出轻微的鼾声之后,洪原轻轻爬起来,披上睡衣,走出了卧室。卧室的门对着通向二楼的楼梯。 他摸黑爬了上去。他光着脚,走得很轻很轻,没有一点声响。这样,他的耳朵可以灵敏地捕捉到这个小楼里任何一个角落发出的声响。 爬上二楼,他打开灯,朝那排衣柜望过去。他的眼睛盯住了最后那扇门。那扇门纹丝不动。他慢慢走过去,猛地拉开它,一步就跳开了———那里面直直地站着一个人! 但是,他马上发现,这是一个塑料人。不过,这个塑料人制作得十分逼真,它朝着洪原微微笑着,那双眼睛好像看着洪原,又好像看着洪原身后。 是个男人。它穿着真人的衣服,蓝色西装,棕色皮鞋。洪原认得出,这张脸是冯君的脸———那个跟他在南方一直同居,后来被鲨鱼吃掉的女人! 她变成了男人模样。洪原呆了一阵子,试探着走向它,战战兢兢地停在了它的面前。它没有扑上来。洪原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那张塑料的脸,硬硬的,凉凉的。 他把它抱了出来,走到窗前,把它扔了出去。它轻飘飘的。接着,他探头看了一眼,它落在楼下的草坪里,脸朝上躺着,在草坪灯弱弱的光线中,它朝着夜空微微笑着。它的一只皮鞋摔掉了,不知滚到了哪里,露出一只惨白的逼真的脚。 他收回脑袋,把窗子关死了。走回来,木木地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可是,他摸了摸睡衣的口袋,没有火,最后就把那支烟扔在了小茶几上。 他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好长时间。终于,他关了灯,顺楼梯朝楼下走去。他轻轻走进卧室,挨着文馨平躺下来。文馨还在静静地睡着,没有任何声息。 洪原轻轻翻了个身,背朝她,瞪着双眼使劲地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盯住了黑暗中的文馨。文馨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洪原颤颤地伸出手,去摸她的脸,可是,他的手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猛缩回来。同时,他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打开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他的头皮“刷”一下炸了———那具塑料人平平地躺在他身边,朝着半空微微地笑着。 文馨不见了!他一下跳到地上,死死盯住床上这具塑料人,脸变得像纸一样白。然后,他后退着走出卧室,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所有的灯,房子里一片雪亮。 “文馨!”四周死寂无声。 他把声音提高了几倍:“文馨!———” 还是没有人答应。这时,他似乎隐隐听到了卧室里那具塑料人的窃笑声。 他几步蹿到门口,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夜色很好。月亮白白的,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远远近近的星星,却好像要揭露什么重大的秘密,可是因为太遥远,声音无法传过来,它们急得挤眉弄眼,无计可施。 所有的别墅都黑着,似乎一群人在沉睡中。只有他家小楼出奇的亮,亢奋异常,似乎一个人在梦魇中。他呆呆地在一条水泥凳子上坐下来,苦苦地在想:深更半夜 此新闻共有8页 1 2 3 4 5 6 7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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