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的?” “是。” “然后一直朝西走。” “对,一直走到那个岔路口,左转。” 文馨马上打断他,说:“什么岔路口?” 蒋中天说:“不是有个岔路口吗?” “从高丽屯出口一直到靠山别墅只有一条公路,根本没有什么岔路口!” 蒋中天一下就傻了。那个赶着一群黑羊从黑暗走进黑暗的老汉果然有问题!在他的指引下,蒋中天走上了一条根本不存在的道路! 现在,他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你一路上都看到了什么?”文馨显然还想再核实一下,“有没有看到一个巨大的滑雪场的广告牌?” “没有,我只看到了一个土房子。我想问问路,可是里面的人却问我,怎么才能把一个人身体的各部分混合到一起……” 文馨突然惊恐地说:“骨灰!” 蒋中天一抖:“你,你说什么?” “他说的是骨灰!” 蒋中天呆了。 多么简单的问题! 不论脑袋肚子胳膊大腿,不论眼睛鼻子耳朵嘴巴,不论心肝肺脾胃肾肠,不论骨头头发指甲……烧成了灰,就可以混合到一起了! 文馨颤巍巍地说:“中天,我怀疑……” “你想说什么?” “我说了,你肯定害怕。” “你说。” “我怀疑……你现在已经跑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可能,我们不是在通电话吗?” 停了停,文馨问:“你知不知道洪原的坟在哪儿?” “不知道。” “他的骨灰就埋在西郊的甸子上,那位置正好在公路的南面,大约十几里路的样子。 蒋中天来的时候,就在那个不存在的岔路口朝西南转了,那正是甸子的方向!他见到的那座土房子是洪原的坟! “你看到了岔路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文馨问。 “我打了,你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文馨说:“你的手机才不在服务区!我一直都在给你打电话,刚刚打通!”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快离开那个鬼地方啊。” “我担心我回不去了……”他盯着那最后一扇衣柜门,轻轻地说。 “别着急,我立即帮你打电话报警!” “没用,警察找不到这地方。”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唉,都怪你,要不是两年前……” “现在你还说这个干什么!”蒋中天一下就恼怒了。 文馨就噤声了。 停了停,蒋中天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没事儿,我现在就往外走,我倒要看看,到底能发生什么事。” 文馨小声说:“好吧,你走,不要挂电话,我听着。” 蒋中天没有动。 他说:“等一下。文馨,你总共有几个衣柜?” “十……十一个。” “那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衣服啊。” “你为什么需要那么多衣柜?” “我们电视台的几个主持人都这样。” “你再看一看,现在那里面装的还是衣服吗?” “你弄得我都不敢打开它们了……等一下。” 文馨好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走到衣柜前,打开了几扇门,说:“没错呀。” 蒋中天说:“你看没看最后一个衣柜?” “没有。” “你把它打开。” “嗯。” 很快,电话里就传出开衣柜门的声音:“吱呀……” 紧接着,蒋中天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电话一下就断了,传出一个冷冰冰的人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 蒋中天毛骨悚然了。他举着电话的手慢慢放下来,继续盯住那最后一扇衣柜门,一点点朝门口移动。他想逃出去。楼里死一般寂静。 突然一声巨响,他的裤脚刮倒了小茶几,那个莲叶托桃的玉雕摔得粉身碎骨。他哆嗦了一下,猛地朝门口冲去。可是,到了门口才发现,厚墩墩的木门已经关上了。他使劲扭了扭门锁,纹丝不动———这扇门被反锁了! 他一下就转过身来。就在这时候,所有的灯“呼啦”一下都灭了,楼里一下变得漆黑。他吓得魂不附体,在黑暗中张大耳朵聆听四周的动静。 “吱呀……吱呀……吱呀……” 他听见,衣柜的门打开,关上,打开,关上…… 拾壹:鬼车 蒋中天快崩溃了,他后退几步,像公牛一样朝木门撞过去。“轰隆”一声,门竟然被他撞开了,斜靠在户外楼梯的护栏上。 他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梯…… 那个长相凶恶的保安依然笔直地站在大门旁。他看到蒋中天的车疯子一样冲过来,伸出胳膊似乎想拦住他,蒋中天哪里敢停,径直冲了出去…… 车在漆黑的公路上奔驰。他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它静静地停在那个诡异的岔路口上,差不多把他的路挡住了。 他的车灯照在这辆黑车的尾巴上,发现它没有车牌。 他想,这辆轿车很可能就是前不久掉进深谷的那一辆,它的主人已经摔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 他开始悔恨:听到洪原死亡的消息之后,为什么不给他烧点纸钱呢?买一沓黄表纸烧掉,就把欠他的那些钱还给他了…… 他渐渐减慢了车速,眼睛从那辆轿车的后窗使劲朝里看,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人的后脑勺,他直直地坐在驾驶座位上,纹丝不动。 他离这辆轿车越来越近了。他按了两声喇叭,那辆车里的人依然目视前方,无动于衷。 他的心越缩越紧,反复目测这辆轿车两边的宽度,终于看准了,猛地一轰油门,从它的左边冲了过去。他成功了。他把油门踩到了底,飞速狂奔。 从反光镜朝后看去,那辆鬼车已经追了上来。它的速度奇快,转眼就咬住了他的尾巴。它没有开车灯。或者说,它就没有车灯,像一个黑糊糊的怪兽。蒋中天是借着自己这辆车尾灯的光看到它的。 正当他想看一看车里那张脸的时候,它却猛地撞了上来,他感到车身猛地朝前一窜,尾灯就灭了。接着,那辆车就一下下撞他。 蒋中天全神贯注地驾驶,全身的神经都绷成了弓。他在心里暗暗祈祷着:这时候,千万别熄火! 那辆车又从蒋中天左侧一点点挤上来,开始从侧面撞他。这段公路筑得很高,两旁是深深的壕沟。它要把他撞下公路摔死。 公路下面黑咕隆咚。就在这时候,对面有车灯直直射过来,这是救星之光! 那辆车一下就减了速,缩到后面去了。 对面的车很快开过来,是一辆十八轮的大货车,引擎声震天响,它惊天动地地开了过去。蒋中天回头看了看,那辆车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拾贰:死人重现 李作文几乎天天晚上潜伏在文馨的小楼附近,等候蒋中天出现。三天过去了, 13号楼竟然一直空着,不见有人出入。它的窗子始终黑着。 难道文馨又有了更豪华的房子,不在这里住了?或者,她压根就不住在这里?李作文胸中复仇的烈火燃烧得越来越旺盛,第四天,他又来了。 他把车停在离13号楼不远的路边,熄了火,坐在后排座上,静静朝外观望。 13号楼的窗子依然黑着。他的车窗黑着。他忽然想到,那个窗子里会不会有一个人像他一样潜伏着,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呢? 大约八点钟左右,有个人晃晃荡荡地从后面走过来,停在他的车旁,趴在车窗玻璃上,朝里看。是个穿灰色制服的保安。 李作文把车窗放下一点,露出一条缝,冷冷地逼视着对方。 保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说:“先生,请你把车停在那里好吗?” 李作文低低地说:“我想停在你身上。” 那个保安愣了一下,没敢再多嘴,转身走开了。 李作文把车窗关严之后,突然把目光射向了13号楼的窗子———那窗子依然黑着。但是,他感觉刚才他和保安对话的时候,那窗子似乎亮了一下。 他紧紧盯着它,注意观察。那窗子一直黑着,好像是一个死人,心脏突然跳了一下,接着又不跳了。不过,李作文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要像前几天一样,一直等到凌晨再回去。他必须找到蒋中天。这家伙和那个汽车修理工比起来,可恶一万倍,因此他必须死。 更重要的是,只有找到蒋中天,他才能顺藤摸瓜找到梁三丽,这个一直被他的兄弟们称作“嫂子”的女人。 他必须让她变成一个怪物。她把一麻袋芝麻和一麻袋小米搀和到了一起,让他一个人分开,而她竟溜了。他咽不下这口恶气。 文馨曾经问他,找蒋中天干什么。 他回答说:他欠我一顶帽子。 这句话说得太精妙了。 风流男人都把女人当成衣服,想穿就穿,想脱就脱。而李作文这个人有点不同,他从来都把女人当成帽子。虽然帽子和衣服有相似之处:想戴就戴,想摘就摘,可是帽子却是尊严的象征。 别人的脑袋等于他的帽子。有一辆车出现了! 是一辆切诺基,很像他第一次来靠山别墅的时候,在雨中遇到的那辆抛锚的切诺基。这辆车停在了停车场上,然后,有个男人走下来,他径直走向了13号楼。 李作文瞪大双眼,使劲儿看。这个男人不是蒋中天,他比蒋中天高且壮。 他走得很慢,似乎十分疲惫。不过,他的身体挺得很直。他是文馨的老公?情人?李作文暗暗猜测着。他走到13号楼前,突然回过头,朝李作文的车望过来。 李作文在车里死死地盯着他。他望了很长时间,才转过身去,踏上了楼前的台阶。李作文忽然感到,这个人似乎有几分面熟。他是谁呢?李作文坚信,他在哪里见过他…… 他正在追想着,那个男人已经走进了楼里,把门关上了。李作文继续想。 突然,他的头皮炸了一下:这个人就是十年前曾经用他的二节棍打伤他的那个大块头男生!他就是洪原! 他已经死了啊!李作文惊怵了。 洪原走进那个小楼之后,小楼里依然黑着,并没有亮起灯光。他在里面干什么? 李作文怎么都想不出,他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能干什么。李作文想离开这个诡怪的小楼了。 就在这时,它二楼的窗子突然亮了。李作文打消了离开的念头,死死盯住二楼的窗子。他始终没有在窗子里看到人影儿。 大约半个钟头之后,又一辆车开过来。它停在停车场上,然后,一个男人走出来,慢慢朝13号楼走过去。这个人是蒋中天! 他走到13号楼前,朝二楼亮灯的窗子看了看, 此新闻共有9页 1 2 3 4 5 6 7 8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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