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 他前后看看,车里黑糊糊只有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司机和售票员!他趁车开得还不算快,猛地跳起来,没命地跳下车。 跑出一段路,他惊魂未定地回过头,看见司机和售票员正在车后面'吭哧吭哧'地推车…… 没什么,是车出故障了。 李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幸亏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他返回去,帮那个司机和售票员一起推车。 三个人把车朝前推了十几米,让开道,停下手来,跑到房檐下,避雨。 那个女售票员擦了擦脸上的汗和雨,对李灯说:'谢谢你啊。' 李灯看着她,愣了——这个人跟梦中的那个女售票员长得很像。而且,李灯觉得这两个人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同一个人,这个人跟李灯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着前生来世的纠葛,但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是谁。 '看什么?不认识了?'她忽然有点不高兴。 '我……'李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紧张地看了看她的腿,那粉红色的裤管好像不是空的,很丰满。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司机不见了,只剩下了他和她。 '想一想。'她盯着李灯的眼睛,小声说。 他有点恐慌了,盼望地铁出口里快点出来人,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 那个女售票员深深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再想想!' 李灯和她对视着,已经恐慌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又掉进了冥冥之中的一个阴谋。他置身于她的掌握中,而她站在他记忆的暗处。现在,他必须马上想起来她是谁。 李灯努力地想啊想啊,脑袋都快爆炸了。 终于,他要成功了!这时候,他莫名其妙地预感到那将是一个极其恐怖的谜底。越临近想起她是谁,他的心跳得越厉害。 一张模模糊糊的脸越来越近! 就在李灯要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女售票员突然用嘶哑的声音吼叫起来:'你连我都想不起来了吗!' 李灯转身就跑,她好像早就想到了,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李灯,1977生,男,酱坊市人,半年前来到j市《新闻早报》打工。他从小到大,没招过谁没惹过谁,工作负责,敬老爱幼……谁能想到他竟然会遇到这样可怕的事! 李灯这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是坐在长途客车上。 他是到一个叫昌明的小镇采访的。他太累了,加上车摇摇晃晃,他睡着了。前面都是梦。 天已经黑下来。 车上的乘客稀稀拉拉。 他忽然想,现在是不是梦呢? 悄悄掐了大腿一下,很疼。他放下心来。 他想,一个人死了之后,也许会发现,原来他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这时,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不可思议。 那张50元的票子还揣在他的口袋里,没有花出去。 就是它,经过一番轮回,又神秘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想,刚才之所以做那一环套一环的噩梦,肯定都是口袋里这张邪气的钱闹的。 '喂——'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你还没买票呢!' 他抬起头,只见一个女售票员正站在他的旁边。 她也穿着粉红色的制服。 路边有一家车马店,那困倦的灯光穿过树叶照进来,把她的脸弄得斑斑驳驳。 他娘的,这世界是怎么了!李灯在心里暗暗骂。 他懒洋洋地把手伸进口袋,准确地摸出了那张诡异的50元票子,给了她。 她把那张钱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终于塞进了票夹,给他找了零,撕了票。然后,她走了过去。 李灯长出一口气——这张令他越想越害怕的50元钱终于花出去了。 他把脑袋靠在座位上,想再睡一会儿。 可是,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又出现了那张斑斑驳驳的脸,他忽然意识到她跟梦中的那两个女售票员都很像。 他陡然紧张起来。 他知道又要出事了! 尽管刚才他使劲掐了掐大腿,尽管他也感觉到了疼,但是,这骗不了他! 他猛地回过头,看见那个女售票员就坐在他身后。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低低地说:'我们一起走了很远的路。' 李灯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这时候,他发现另几个乘客都离他很远,而且,他们的脸都同样斑斑驳驳。 '你也累了吧?' '不,我不累……' '睡吧。我就坐在你身后,别怕。' '不,我不困……' 她不说话了。 李灯转过头来,脖子僵直,大脑快速地飞转,思考着对策。 前面有几个人要上车,是几个老头子和几个老太太,他们站在漆黑的路边挥着手。 车慢腾腾地停下了。 老头子和老太太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上来。 李灯侧过身,试探地问道:'昌明镇还远吗?' 那个女售票员说:'昌明镇?——噢,快了,天亮前一定会到的。' '噢,谢谢。' '不过,我说的昌明镇和你说的昌明镇可能不是一回事儿。' '为什么?'李灯大惊,转过头看她。 '这世上有两个昌明镇,一个在阳间,一个在阴间。你去哪一个?'她的眼睛突然射出异常的光。 李灯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站起来,几步就冲到车门口,跳了下去。由于没站稳,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抬头朝车上看,那个女售票员并没有追下来,她只是从车窗探出脑袋,像僵尸一样说:'你醒来之后还会见到我!' ……李灯睁开眼,看见四周都是白色,空气里弥漫着来苏尔的气味。旁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康乃馨,那是报社的同事送来的。 李灯回忆起自己从昌明镇采访回来后就一直发高烧,最后住进医院,打吊针。以上都是他昏昏沉沉在做梦。 4、藩奇不是人 离市区5公里有一个孔雀山,风景秀丽,小鸟如织。 半山腰,有一座青砖碧瓦的房子,那是动物观察中心,柬耗就在那里工作。 柬耗是j市濒危动物保护中心的研究员。他酷爱这个工作,废寝忘食地搞研究,很少回城里。 这一天,李灯来到动物观察中心。 他要向朋友柬耗讲述他最近经历的一系列恐怖事件。 柬耗是一个学者型的人,平时不爱和人闲聊,假如你跟他说彩票或者奥运,他的眼睛看着你,礼貌地点着头,好像听得很认真,其实他的心思也许早跑到非洲热带雨林去了。 但是只要一说起他的专业,他的话语立即就滔滔不绝了。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朝前倾,语速极快,眼睛烁烁闪光,好像在看你,其实他没有看你,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发现或者见解上了。 现在,大家都忙着升官发财,没有人对他的学术感兴趣,因此,他的朋友很少,总是独来独往。 他搞的是野生动物心理研究。在专业上,他也没有知音,因为他有着不被同行接受的观点,而且固执得像一块石头。 他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曾经到神农架、大兴安岭、呼伦贝尔大草原实地考察过。 他最崇拜的人就是英国的野生动物学家珍。古道尔。她青年时代就抛舍红尘繁华,一个人闯到非洲的原始森林去考察猩猩,几十年如一日,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柬耗至今未婚。 和他同居的是藩奇。 藩奇不是人,是一只猩猩。它是柬耗的研究对象,柬耗和它相处有半个月了。 猩猩——这种据说跟人类是同一祖先的动物,这种神态、性情几乎跟人一模一样的动物,这种基因跟人只差2%的动物,到底有没有抽象思维?有没有自我意识?它的内心世界是怎样的? 柬耗对此极其感兴趣。 人类永远弄不清自己最初从哪里来,最终到哪里去。柬耗认为,研究猩猩,对探究人类的起源、智能、行为心理之谜等有着重要的意义。 藩奇是黑色的,它的体重跟柬耗一样,大约有140斤,身高比柬耗矮,大约1.5米左右。 柬耗从不把潘奇关进铁笼子,它就在柬耗的工作室里活动。 柬耗觉得,把它关进铁笼子,只能更促发它的兽性。他要和它平等地相处,交流,他要挖掘它身上类似人性的东西。 藩奇已经快20岁了,人和成年猩猩在一起生活是危险的。但是,藩奇从没有进攻柬耗的迹象。这两个异类在一起生活半个月了,似乎有了一种感情。 藩奇'卧室'的窗子上安着铁栏杆,为防止有人把它偷走。 藩奇的房间像幼儿园一样丰富多采,有学说话的复读机,有学算术的黑板,有积木,有画着各种文字符号的彩纸片…… 和人类最初的文字一样,柬耗为藩奇创造的都是象形字,比如,'西瓜'是圆的,表皮画有三条黑色的粗线;'走'是两个脚丫;生气就是一张脸的简笔画,眉皱着,嘴朝下弯。等等。 藩奇简直不像一只猩猩,它不喜欢动,没有人见过它上窜下跳。 它经常静默地望着远方,像个历尽沧桑的老头, 此新闻共有6页 1 2 3 4 5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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