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爆发后，日军沿长江西上，妄图水陆并进，速战速决。为了粉碎日军的企图，中国军民进行了艰苦卓绝的英勇抗战，其中海军的长江抗战可谓惊心动魄，振奋人心。

　　◆以弱敌强重创日舰“出云”号

　　1937年8月，淞沪战役打响。中国海军的练习舰队和江阴江防司令部所属的电雷学校快艇队负责防守上海，与日本海军的实力相比，它们的力量十分微弱。然而，中国海军不畏强敌，决定主动出击，单艇对敌舰实施攻击，目标直指日本侵华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

　　1937年8月14日晚，江阴江防司令部派出“史102”号和“文171”号两艘快艇，伪装成民船，沿内河赴上海，寻找机会行动。16日晚8时，“史102”号从上海新龙华出动，避过英、法、意等国舰艇的监视，冲向正停泊在邮船码头的“出云”号，在距离它300米处发射了两枚鱼雷。

　　随着两声巨大的爆炸声，一枚鱼雷击中了“出云”号的防雷网，炸毁了敷网的驳船；一枚鱼雷击中了码头岸壁，但“出云”号没有被损伤。剧烈的爆炸声使日本舰队头目大为震惊，他们发现了“史102”号后便立即发炮回击。“史102”号被击中油箱，顷刻失去动力，半沉半浮于九江路税关栈桥附近，不得不撤出战斗。

　　28日，海军又派出士兵携带两枚水雷，潜至长江码头，泅水至“出云”号附近，施放水雷。两声巨响，“出云”号终于被炸受伤。当时，日军头目正在“出云”号上开会，水雷爆炸将他们震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在以后的战斗中，“出云”号又多次成为我海军快艇和空军袭击的目标，但始终没有被击沉。

　　◆血战江阴，阻挡日军沿江西上

　　正当上海战事激烈进行之际，南京国民政府决定在江阴用沉船和沙石建立一道长江封锁线，粉碎日军水陆并进的作战计划。担任这条封锁线防守任务的是中国海军第一舰队。舰队司令陈季良是福建人，毕业于江南水师学堂，抗战爆发时担任海军部次长兼第一舰队司令。战前他许下誓言：“心怀鱼腹葬身志，誓将马革裹尸还。”

　　从1937年8月下旬开始，日军对江阴封锁线不断实施轰炸。9月22日，日军大规模的轰炸开始了，陈季良和他的海军将士们迎来了最难忘的一天。上午9时，日军联合航空队的首批战斗机和轰炸机40余架，携带重型炸弹向江阴袭来，打击的主要目标是中国的防守舰队，而旗舰“平海”号巡洋舰和它的姊妹舰“宁海”号则是重点攻击目标。刹那间，弹如雨下，火光四起，“平海”号三面受敌，左舷和中后部当即中弹，舰体遭到破坏。陈季良临危不惧，屹立甲板上，指挥各舰抗敌。全舰队士气高昂，沉着应战，战斗异常惨烈。

　　亲历战斗的“平海”号枪炮指挥官刘馥在日记中写道：“炮弹如洪水般攻来，如波浪的敌人一层退下去，又一层继续冲过来。”经过6个小时的激战，“平海”号击落敌机5架，舰上阵亡11人，负伤23人。“宁海”号也受到严重损伤。

　　23日晨，日军侦察机侦察江阴江面，发现中国舰队依然阵容严整，旋即离去。不久，敌机70余架蔽空而来，冲向中国舰队。“平海”、“宁海”两舰再次成为敌人疯狂轰炸的目标。陈季良鼓舞大家坚持到底，用生命与敌人相拼。敌机一队在领队飞机的率领下疯狂轰炸，虽然中国军队不断对其射击，但它们仍然不停地投下炸弹。当时，一些被允许观战的外籍军事人员都叹为观止，他们说，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未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场面。在敌机的疯狂袭击下，“宁海”号沉没了。“平海”号受重伤，后舱进水，船尾下沉，船身倾斜。陈季良又率司令部移到“逸仙”号巡洋舰上指挥战斗。

　　25日上午，16架敌机又接踵而来，猛扑“逸仙”号，在两舷附近投弹20多枚，弹片横飞，水柱冲天，“逸仙”号弹药消耗殆尽，反击能力减弱，终于它的机柱被炸断，舵舱进水，舰身向右倾斜，搁浅并下沉。陈季良再率司令部人员迁驻于“定安”号运输舰上，继续坚持战斗。至此，第一舰队各主力舰均被击沉。随后，由曾以鼎担任司令的第二舰队和要塞海军炮兵接替防守，继续抗敌。

　　在保卫江阴封锁线的战斗中，中国海军先后击沉日舰2艘，击伤10余艘，击落日机数十架，阻遏了日军沿江西上的企图，粉碎了日军3个月灭亡中国的迷梦，保护了长江下游军政机关、工矿企业的安全转移，为抗日战争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长江布雷游击战：中国海军的壮举

　　经过长江上游的一系列战斗，中国海军舰艇受到很大打击。然而，中国海军没有放弃战斗，他们编成布雷游击队，继续用水雷打击日寇。

　　1939年1月，中国海军正式组建布雷游击总队，主要活动于长江中下游。他们把长江中下游划分为3个布雷游击区，第一布雷游击区从监利至黄陵矶；第二布雷游击区从鄂城至九江；第三布雷游击区从湖口至芜湖，后扩大至江阴。布雷游击队使用的水雷都是由中国军队自己生产的。布雷是一个艰难而危险的过程。海军往往将布雷中队分成若干个布雷小组，每组有三五人。他们先从后方领取水雷，用肩扛车运等手段，隐蔽地将水雷运送至长江边，然后在敌人控制薄弱的地方放下水去。

　　运送一枚水雷到达江边往往需要几天，甚至十几天的时间，这期间，他们要通过敌占区，昼伏夜行，忍受饥饿，还要经常与遭遇的敌人作战。在运送途中，有人被俘惨遭杀害，有人与敌人战斗壮烈牺牲。

　　他们的努力和牺牲，换来了丰硕的成果。据不完全统计，从布雷游击队成立，到抗日战争结束，仅在第三布雷游击区就取得了以下战果：共布水雷1370枚，炸沉日军大型军舰3艘，中型军舰8艘，炮舰6艘，运输舰32艘，大汽艇4艘，汽艇48艘，炮艇1艘，大火轮1艘，小火轮4艘，还有其他一些小型船只，共计114艘。另有汽车20余辆，使5000余日军伤亡。难怪日军惊呼：“最恐怖的就是中国海军的机械水雷，一想起它我们就心惊胆战……”

　　中国海军的布雷游击战，不仅开创了海军史上的新战法，而且有效地削弱了日本海军的力量，振奋了民族精神，将永远被载入史册。▲

　　《环球时报》 (2005年08月03日 第二十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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