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中配图

　　第二集

　　车马器出土

　　画面：车马器出土资料、再现、空景

　　1995年，双乳山汉墓的发掘工作开始了。陵墓被打开后，最先清理的是墓道，在靠近墓室的地方，考古队员们在泥土中发现了骨头，整个骨架清理出来之后，发现是一匹马。在马匹的附近，又发现了马车的配件。

　　考古队员继续清理，不断的有马匹和马车配件出现，最后一共挖出了7匹马，大约三、四两马车的配件。马车上的饰件都是鎏金的青铜器，虽然掩埋千年，但在铜绿下仍闪出金光。

　　任相宏：20多平方米的地方，金光一片，晃得我们眼睛都是黄的。

　　如今，这些马车饰件陈列在长清县博物馆中，果然金光闪闪，令人眼花缭乱，可以看出当年使用它们的人生活是多么奢华。根据出土的马车配件，长清县博物馆复制了其中较小的一辆马车，估计这是墓主人随从乘坐的车，从其他配件上可以看出，还有一辆车比复制的这一辆要大得多，结构也要更加复杂，装饰也要豪华得多。

　　任相宏：诸侯王墓殉葬大型实用真车马盛行于西汉武帝时期，据目前考古发现，只有诸侯王墓才有真车马，以下等级未见。看到王车太让人兴奋了，大家盼着出土珍贵文物的期望值更高了。

　　铜器

　　4月份，王陵的墓室被挖开了，墓主人的棺椁已经腐朽成灰了，但考古学家仍然能够从泥土中分辨出木板的痕迹。

　　任像宏：经过清理，椁的痕迹比较清晰，外面一个，里面还有一个。两个椁之间还有空间，南边一个空间，东边，西边，我们把这个叫边隙。这个棺椁之间空间比较大的，每一个都是放随葬品，这个是非常清楚的。

　　在两个椁板的空间里，考古队员发现了许多陪葬的物品，大量的食物都早已经腐烂了，但有许多铜器都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这些铜器被取出后，送到了博物馆的工作室里，任相宏仔细对每一件铜器进行了研究，希望能够在铜器上看到镌刻的文字，通过文字，或许就能知道墓中埋葬的人是谁，然而，铜器上并没有发现他所希望知道的答案。但任相宏并没有非常失望，因为眼前的铜器又给了他不少陵墓主人的信息，如此大量的青铜陪葬品，而且制作质量很高，说明使用这些器具的人决不是普通的富豪之家，铜器的主人一定是当年显赫的人物。

　　两重椁三重棺

　　画面：三重棺两重椁资料、动画

　　挖掘工作继续进行，清理完墓室中的椁以后，考古队员开始清理墓室中的棺，在泥土中考古队员发现了漆皮，这是从早已朽掉的棺木上剩下的。

　　任相宏：几个棺木套在一块儿，我们必须把它剥离过程当中，必须判断出来哪一个是，从哪一个地方到哪一个地方是一层的，有漆的痕迹，我们来推断他有几层(棺木)。

　　从泥土中漆的痕迹，考古队员们发现，墓主人使用了三层棺木，这三层棺木是套在一起的。

　　也就是说，墓室中用两层椁板搭了一个椁室，然后，在椁室中又放上了套在一起的三层棺木，墓主人应该就躺在这三层棺木之中。

　　两重椁三重棺，正是汉代王下入葬的规格，这又为双乳山汉墓的墓主人身份提供了重要证据。

　　推恩令

　　画面：汉武帝颁推恩令再现

　　七国之乱后，中央政府决定消减诸侯国的实力。汉武帝即位后的第三年冬天，开始实行“推恩令”计划，当时诸侯王的子弟众多，但是只能有嫡长子一人继承王位。如果以推广皇帝恩泽的名义把土地再分封给诸侯的子弟，那么看起来是皇帝厚待他们，实际上却使每个封国的面积都化整为零，渐渐缩小，再也不足与中央朝廷抗衡。

　　刘胡济北国的领土也被消减了，但这却并未影响到他贵族的身份，作为诸侯王，他仍可以过着奢华的生活。只要不危及到自己的统治，中央政府对于诸侯王的穷奢极欲、铺张浪费是从不干预的。因此，诸侯王死后都能为自己建巨大的陵墓，使用丰富的陪葬品。

　　期待玉衣

　　画面：发掘现场、金缕玉衣资料

　　1996年5月中旬，双乳山汉墓的发掘工作已经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考古人员开始清理停放尸体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玉衣的出现。

　　任相宏：因为汉代王陵，一般来说，都是使用玉衣，何况我们推断这是一个王，我们已经从车马制度里看，是王，这个推断没有错。

　　玉衣，是汉代的皇帝或者诸侯王下葬时所穿的用玉片做的衣服，国内最早发现的玉衣是在河北的汉代王陵——满城汉墓中，中山王刘胜及夫人各穿了一件玉衣。江苏徐州狮子山汉墓的出王陵中，也出土了一件金缕玉衣，汉代人比较迷信，认为玉可以防腐，相信穿了玉衣以后，尸体可以一直不腐朽，玉衣在汉代，几乎成了王陵的一种象征，代表着一种等级。作为济北王陵，出土玉衣的可能性非常大。

　　为了保证珍贵文物出土时的安全，考古队连武警部队都联系好了。

　　任相宏：我们做了一些很多的技术准备，如果真是玉衣的话，我们怎么提取，怎么编号，编辑起来。

　　没有玉衣

　　画面：发掘玉覆面再现、玉衣资料、玉覆面空景

　　考古人员非常细致地一层层除去泥土，地上露出了一块玉石，扫去泥土后能够看清，似乎是用玉雕成的某种动物的脑袋。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接近尸骨了，尸体的周围一般都会陪葬最珍贵的物品，大家摒住呼吸，小心翼翼继续往下清理。果然，又有玉片出现。任相宏拨开的泥土下露出了一个类似鼻子的东西，找到玉衣了，周围的人兴奋起来，大家紧盯着任相宏手里的竹签继续剥去泥土，地上出现了一个用玉片作成的像人脸的东西，能看出来五官的样子，但在这件东西附近，没有发现和它相连的其他玉片，大家翘首期待的玉衣连一点踪迹也没有。

　　任相宏：我们原先期望值是比较高的，发现玉衣，大家心里都这么想，虽然嘴是不这么说，但是心里都这么想的，一旦没有发现之后，就有点接受不了。有点失望，失望感非常明显的。

　　河北满城汉墓中山靖王刘胜夫妇的两套玉衣，由两千多块玉片连缀而成，徐州狮子山楚王陵中发现的玉衣，也有2000多片上好的和田玉。然而，与中山靖王和楚王地位相同的济北王，为什么却只是用了十几块仅仅能够盖住五官的玉片来作为陪葬呢？这十几块玉组成五官叫做玉覆面，在其他陵墓中也有发现。

　　任相宏：发现玉覆面，汉代是有的，徐州的(汉墓)，也出现玉覆面，但是级别低，没有玉衣高。(接)侯低一级的，甚至比低还低的。

　　玉覆面是玉衣的早期形态，在战国时期就开始出现了，最初贵族下葬只是用玉覆盖五官，后来用的玉越来越多，到了汉代，整个身体都包裹在玉内，也就是玉衣。

　　任相宏：

　　为什么身处汉代的济北王没有使用玉衣，却使用了简化的形态——玉覆面呢？这不正常的现象让任相宏想起了封山碑上的神秘诅咒，从一开始，这座陵墓就笼罩着某种神秘气氛，现在，这种气氛似乎更浓了。

　　大狱

　　画面：再现

　　汉武帝实行推恩令是为了消减诸侯王的实力，但几年后，汉武帝发现，有些诸侯王的实力，仍然非常强大，他们的存在，不但不能协助巩固中央政权的统治，相反，已经危及到了天子的绝对权力。汉武帝果断采取措施，他寻找各种罪责，把势力强大的淮南和衡山王下到了大狱里，而且株连的范围非常广，有数万人在这次大狱中被处决，淮南王和衡山王是济北王刘胡的父辈，对中央政府的仇恨从此就种在了济北王家族的心里。

　　用玉问题

　　画面：发掘现场、各种玉器、中山靖王玉器、狮子山玉器资料、双乳山玉器空景、大墓空景

　　发掘在玉覆面的附近继续展开，泥土中露出了一块黄色的东西，不一会儿，大家看清了，这是一块金饼，考古队员加快了清理的速度，在墓主人头顶的部位，出现了五块金饼。

　　任相宏：

　　金饼的出现让大家恨不得马上掀开墓主人的枕头看看下面还有什么，但发掘工作还得一步一步进行。

　　在发掘过程中，任相宏发现，陵墓中不仅没有陪葬玉衣，而且其他陪葬的玉器也非常少。尽管发掘工作还没有彻底结束，但文物库中只收集到了几十件玉器，实在显得太少了，像玉壁只有5件，玉的质地也不好。而且这其中像口晗、鼻塞、耳塞、肛赛之类的常规葬玉就占了大多数，同样是汉代诸侯王的陵墓，与其他几个陵墓相比，济北王陪葬的玉器简直到了寒碜的地步。

　　这很不正常，因为在中国的历史上，尤其是在汉代，玉器贵重程度，甚至超过了黄金。

　　任相宏：汉代时期应该说，应该是最主要两个方面，等级问题，汉代时期讲究制度的，他反映生前也是制度上的问题。你到哪一个层次，玉衣，你只有是诸侯王就是玉衣，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反映等级问题，在汉代时期，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还有一个比喻一个人的品德问题，汉代主要是这么两个方面。

　　玉不仅仅是装饰品，而且玉的等级直接代表了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和个人品德，因此，玉被用作礼器，贵族下葬时，玉器肯定是首选的陪葬品。

　　河北中山靖王刘胜夫妇的墓中，出土了大批精美的玉器，上等质地的玉壁就有69件，还有玉剑饰、玉璜等，广州西汉南越王墓中陪葬了244件玉器，徐州狮子山楚王陵虽然已经被盗，但仍然发现了200多件玉器，而且玉质精良，雕琢工艺精湛。

　　如果说是因为国力衰弱，没有财力来置办精美的玉器，却为什么又能够建造如此大规模的陵墓，双乳山汉墓的开山凿石量达到了8000立方米，超过了徐州狮子山楚王陵的工程量，这在国内已发掘的汉代诸侯王陵墓中是非常罕见的，看来，陪葬玉器的稀少无法用财力不足来解释。

　　那么，为什么双乳山汉墓中只用很少的玉器来作为陪葬呢？

　　任相宏：他太反常了。他的车马制度，都是王的。如果汉代那么讲究从等级来看，从他玉壁来看，平等来看，不是很明显，可以说从玉的方面来说，和车马制度和棺椁制度是不统一的，出现很大的反差，这个反差又预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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